沙河与澧河作为淮河的两大支流贯穿漯河全境,并于市区交汇。其实交汇的不仅仅是两条清澈湍急的碧波涛涛的河流,更为重要的是沙河与澧河文化的双汇和深厚。《诗经·魏风·伐壇》:“坎坎伐壇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不就是3000多年前沙河两岸民风民俗的再现吗!那个时候沙河两岸四季分明水草丰茂,风调雨顺,森林葱郁。先民们在和谐的自然环境中,一边砍伐树木营建家园,一边欢快的嗯着劳动的号子。《诗经· 周南·关睢》:“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就是3000多年前澧河两岸的风土人情的展现吗!那个时候澧河两岸湿暖湿润,气候宜人,麦浪翻卷,稻花飘香。在七音骨笛的伴奏下,一群群青年男女在田间在地头,纵情舞动着身姿,尽情地呼唤着爱情。文明的生活,和谐的爱情成为了沙澧河文化主旋律的重要元素。
值得一提的是,在沙河故道旁的贾湖遗址发现的甲骨契刻符号比安阳出土的甲骨文早,比埃及的象形文字早。那可是中国文明史上最早的文字符号,那可是中国书法篆刻史上最早的作品。还值得一提的是,《说文解字》是中国文化中第一部真正意义的字典,开创了中华汉字文化研究的先河。其作者被誉为文宗字祖的许慎,就诞生在这里。他就是在沙澧河畔的老屋中完成了这部鸿篇巨制。
沙澧河是条悠久历史的河,沙澧河是条灿烂文化的河。从甲骨契刻符号到文宗字祖,从贾湖七音骨笛的悠远回声到彼岸寺经幢的梵音袅袅。几千年的深厚历史文化的积淀在静默中延伸,在久远绵长地散发着习习的光彩。沙澧河哺育了一代又一代芸芸众生,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文化名人。书法篆刻家顾翔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位。
认识顾翔是我来到漯河工作不久的一次文化艺术圈内朋友的聚会上。见顾翔书生意气又精明纳言,玉树临风又谦虚和谐,才华俊秀又诚实朴素。初次相见顾翔在我心目中就留下了年轻有 为的印象,这是一位有才气的好老弟。后来与顾翔接触的次数多了,才进一步了解到顾翔是漯河职业技术学院美术系的教师。出生于书香门第,从小就受其父亲的熏陶,耳濡目染,写得了一笔好字。20多年的书法历练,使其书法五体皆能,尤以篆书,行草书驰誉。特别是篆刻卓有成就。近年来顾翔在国家和省内书坛上算是个 “娇子”,被誉为“获奖专业户”。看到他书架上陈列的各种奖品、奖章、获奖证书,真是琳琅满目、硕果累累。我随意翻阅几本证书,有第二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全国第四届证书大展奖,全国篆刻艺术铜奖,“许慎杯”全国书法家作品展金奖,全国第二届“商鼎杯”书法银奖,新世纪全球华人书法大赛优秀奖,河南省第二届篆刻展一等奖等等。众多的奖项,从中可以感受到他对书法篆刻艺术的执着与追求和刻苦与勤奋,也预示出了一个卓尔不群脱颖而出书法新星的升起。
顾翔的书法有天分、有感觉、有古意、有个性。碑帖并举,融会贯通。这主要体现在他篆书与行草书的作品之中。中国书法有大篆与小篆之分:《石封文》、《散氏盘》、为大篆之最;《泰山》、《会稽》石刻为小篆之精。篆书的发展与继承也分为两个审美定势:一类为追求古拙强悍,气息高华,苍茫雄浑,金石有声的艺术风格;一类为追求严谨规范,结体稳妥,婉转流畅,繁复都丽的艺术效果。现代书画艺术大师吴昌硕当属前者,而清代书画大师邓石如则属后者,皆异曲同工各自风流,堪称篆书大师。现代书画艺术巨匠黄宾虹则合二为一,在其书法创作实践中,剔大篆的粗糙悍野,随意放浪而取其精华;弃小篆的流丽轻柔,扳呆拘谨而取其精典。使得黄宾虹的篆书成就成为一个书法时代的颠峰而仰止和一个书法的巨臂而不朽。顾翔的篆书实践和篆学研究,是完完全全按照黄宾虹大师的足迹和思路,走上了一个实践的坦途和思想的广阔来。在顾翔的篆书中不难看出他不仅追求高古中的朴实、敦厚中的拙雅,而且还有他挚爱的轻灵中的幽默,婉约中的畅朗。
顾翔的行草书不让其篆书。颜筋柳骨是顾翔行草书的“童子功”,而内蕴“二王”的点划、用笔、结体则是其行草书的基础。用功于晚明的王铎、傅山、张瑞图、倪元路、黄道周则形成了其行草书法的主题价值思考。参与汉简与汉碑则形成了其行草书法的主要审美取向。“欲求木之长,必固其根本;欲求水流远,源泉需博深。”临帖是书法家终身的修炼,是拥有与古人对话的话语权,是学习书法的最佳捷径。书家,一方面要不断从古典碑帖中获取创作的经验、资源、元素、营养;另一方面,经典碑帖在不同的时代,会给书学者永恒的思考天地和阐释空间。顾翔常说:“临摹使我们的书写习惯更加接近王羲之、颜真卿、王铎等书法艺术大师的习惯。使古人的气息,古代的经典在我们的心中共鸣共生。”
顾翔在书法艺术的学习和创新进程中,篆刻是其闪光点。从其参赛篆刻获奖之多,就可见一斑。篆刻艺术不仅需要扎实的篆书、隶书、简书的功底,娴熟多变的刀法、刀趣,还要讲究布局、章法、虚实的艺术审美。“方寸之间,包罗万象”。要求作者在方寸大的金石上刻出有思想有灵魂的语言符号。如同演职人员在有限的舞台上,导演千军万马,在狭小的空间里演义七色人生。篆刻艺术与丹青书画同源,必须学习古人和继承传统。“印宗秦汉”就是这个道理。欣赏顾翔部分获奖的篆刻作品,有三点值得称赞。一是篆书的印化。篆书入印必须符合印的需要,这是印章审美形成的必然。或取金文,或取汉篆,或取秦诏,或楷隶,都需要进一步的提炼,整合,夸张,变形。否则就失去了金石之气。山水之美在于浑厚华滋,花草的美在于刚健婀娜,印章之美重在变化。篆书的印化是印章美的前提和基础。顾翔的篆刻作品表现出的篆书入印灵与秀、古与朴的感觉是强烈的。二是用刀多变。篆刻艺术其实就是刀的艺术。“汲古得修绠”。古人用刀之法不仅有冲、切、削三种,还要讲求用刀的披、凿、砸、推、敲、击、打等。从顾翔印作中,我们不难看出他用力的犀利与猛烈,时用单力,时用双刀,时而向线落刀、时而又被线落刀。其刀笔线条厚重斑驳又爽峻朴拙。观顾翔治印既朴拙又变幻,既动荡又缓疏,既激昂又冷静。刀法的熟练显示出了他的自信、自觉和自在来。三是章法结构。策划艺术的美是通过结构布局来表现的。一方篆刻作品的灵与动,清与丽,虚与实,拙与巧,神与韵,朴与华都与章法的虚实调节与攲侧变化密不可分。顾翔印刻章法有一种拙大于巧,生大于熟,富有弹性,追求意境,崇尚古朴的形式表象和思考语言。其篆法古拙朴茂,率诚而天真;其刀法清丽古幽,爽利而醇厚;其章法宽宏广博,动静而巧拙。有一种奕奕的张力和绵绵的韵趣。古朴之风雄肆劲健;金石之气浑重刚硬;丹青之意淋漓尽致。
纵上所述对顾翔书法与篆刻的总体印象是:追从秦汉,仰止晋唐,崇尚晚明,彰显个性;饶笔墨趣,富金石味,古朴清丽,重于神韵;书印兼擅,以书养印,以印润书,书印并举;古调自爱,食古能化,理性思考,创新永恒。他集书法印刻的形式美与文化修养的内涵美为一身,是美的再现,美的表现,美的发现。《庄子》曰: “夫天地者,古之所以大也,而黄帝、尧、舜,古之所以共美也”,“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是呵,天地万物自然生发运动,自有其规律,这是一种大美,更是整体之美。书法篆刻艺术依然如此。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作为大学美术系执教的顾翔,有精力,有时间,有毅力,有静心的从事书法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是难能可贵的。顾翔深知厚积与薄发的哲理,更懂得铁杵磨绣针的历炼。古人云:“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书法篆刻艺术与绘画艺术一样,其快乐和幸福全部包涵于过程之中。我相信顾翔会用一生的淡定与平实,勤奋与感悟,在书法与篆刻艺术快乐和幸福的天地中徜徉。
顾翔是在沙澧河畔成长起来的艺术家。沙澧河的悠悠的历史滋养了他,沙澧河灿烂的文化哺育了他。他对沙澧河情有独钟。愿沙澧河水长流,愿顾翔的艺术长青!